您的位置首页百科问答

土改的难度有多大?

土改的难度有多大?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土改的难度有多大?

有朋友邀请我来凑热闹,我就来写一点。

首先要说明,“土改的难度有多大”这点,其实并不好回答,旧中国再破烂,也是个幅员辽阔的国度,各地的经济社会形态都有所不同。

比方说,豫西之地主普遍结寨、匪绅勾结,形成“绅-匪政权”;豫东南之地主则有组织红枪会以“自保“之习惯,甚至国民大革命时期爆发过“革命枪会”与“反动枪会”的大战;冀南之地主也与豫南类似,有参与、组织会门的习惯,但同时也与官府合作组建民团、保安团队。这还仅仅是河南河北两省不同地域的不同,更别提全国范围内各式各样的地主乡绅了。

所以说,要谈“土改的难度”,其实是件困难的事,你需要总结归纳多地、多方的材料,要了解不同地区的历史与民间风尚,才能对“土改”这一改变我们国家的,史无前例的巨大运动做出评判。

这点,很多专业的历史学者都做不到,我这样的业余爱好者就更别提了。

不过,问题下有一位朋友,他拿“地方主义”与“农民同情地主”说事,还引得不少人关注甚至支持,我觉得我就应当出来指出这位朋友回答的问题,让大家免得对历史形成错误的见解。

第一个要谈的,是关于地方主义的问题。那位先生的回答里是这么解释地方主义的

在他的阐述里,“地方主义”成了宗族势力对“一元化”的抵抗,这种阐述其实正表明了,发言者对革命历史的不了解。

所谓“地方主义”,实际是革命领袖在《井冈山的斗争》一文中的发明,所指的并非“民间宗族势力抗拒土改”,而是革命组织内部因为宗族关系而不能实现“斗争的布尔什维克党”的建设,以及各地组织因为宗族关系不能实现团结统一。

而对宗族势力影响,文中其实是有专门一栏做说明,即“中间阶级问题”,该段专门讲述了民间宗族关系对革命政策的破坏,被认为是“家族主义”的影响(这才是那位先生想表达的“地方主义”)

那么,到五十年代初广东实行反“地方主义”时,地方主义的表现有没有起变化?有,这时广东地区被指责、批评的“地方主义”不再是井冈山上讲的因宗族关系不团结,而是强调“广东特殊论”、不敢放开搞土改。

我们可以先参考《20世纪50年代反地方主义运动比较研究》一文,该文便描述了当时广东地方上被认为是“地方主义”问题的原因,是因为广东地方干部被以四野、北方干部为主的中南局,判定为干部成分“严重不纯”、土改右倾“两面政权”,需要像过去在老区那样,做一些“搬石头”式的行动

至于背后的深层因素,我们还可看《地方革命与国家统领——建政时期的广东反“地方主义”运动研究》,该文便结合革命斗争与国家统一集权的视角,认为反“地方主义”运动的背后是南(华南分局统领的两广地区)北(长期在华北战斗的北方干部)之间,由于所处环境、斗争形势不同而形成了不同的思路方法。而两广干部的相对弱势地位,则使其(及其方式方法)成为了主流北方干部眼中的“地方主义”,进而成为新国家统一集权过程中的被打击对象

当然,讨论反“地方主义”运动的深层原因就聊得太远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搜索查阅,这篇论文是有免费资源可供在线阅读的。

我们接着进入第二个问题,那位先生在讲了一通和历史事实隔了可能八百个爪哇国的“地方主义”之后,又犯了个错误,他这个错误是怎么说的呢?

叶剑英同志作为一位经历了国民革命、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老军人,他可是完整经历了缔造新国家的三场革命战争,如何会因为一点“同乡情谊”而不愿消灭革命之敌?

与反“地方主义”相反,广东的镇反完成的相当好,在双十指示发布到次年四五月份,广东用半年时间就达成了千分之一的目标。(该段有整改,引用内容不好放出)

1951年5月17日的华南分局会议上,在听取了社会部的报告后,叶帅还认为工作没有到位,做出了新指示,表示应当对当前工作加大力度,搞大军挂帅、快马加鞭,抓紧实现工作目标

与此同时,报告里还提到工作有一定问题,例如抓的坏人太多,以至于监牢都不够用了

这样的大手笔、大行动,在一些朋友眼里竟成了“不愿意过分对待”,这都叫温和,那沙洛绍特大概也不能叫极端。

第三个问题,就是“农民不讨厌地主”这个说法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我的态度其实和开头说的类似,一个政策,在不同地区由不同人执行,都会有千差万别,有的地方,或许农民不乐意见到死人,但我们千万不能犯主观主义的错误,觉得这就是普遍案例了。

“宗族势力强大”的南方、江西地区,可就有不少农民叫好的

更有甚者,还有表示就应“大方”地杀,只有如此才有二十年前土地革命之感

这些江西的农民、市民支持处死地主、恶霸,他们的案例也该被纳入我们的考察范围呢?

再者,“不仇恨地主”很多时候也正是封建思想教育的体现。如《华北地区土地改革之诉苦研究》中,作者引用的一则山东老佃农案例,其年逾六十,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贫穷,只以为地主老爷日子好是因为人家天生“命好”,试问这样的思想,真的是一个我们今天“现代人”会有的吗?

总而言之,还是开头的那句话,旧中国再如何,也仍是片纵横几百万公里、人口数以亿计的土地,仅用一两个案例、研究,就想搞清楚整个社会(且不论当时南北之间的差异、不同省份之间的差异、不同地区之间的差异)的状况,不做更多调研、不看更多材料,拿着一两个案例,凭着自己的成见,去叙述历史,那实在是把主观主义的错误犯大了、犯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