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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春:女帝没羞没臊的后宫生活
大曌承天四十一年,盛春,一代女皇武昭已到弥留之际。
“我儿怀柔何在?”
我从殿中跪行到榻前,强忍悲痛道:“母皇,儿臣在。”
“你听着,孤要你继承大统,掌我大曌江山,你……”话未说完,母皇便驾崩了。
大曌历朝历代都是女人称帝,从开国君主则宇大帝算起,至今已历八代女皇。而我,将是第九代。
我原本是无忧无虑的怀柔公主,如果不出意外,我会跟所有无心继承大统的公主一样,吃喝玩乐,及笄后选个驸马嫁了。可是,天不遂人愿,我的母皇男宠三千,却只生了我一个孩子。
临薨逝前,母皇预感自己命不久矣,下诏立我为皇太女,找来郡王武恒复、相国楚香茵、大将军南宫权临终托孤,并让楚香茵的长子楚云熙和南宫权的嫡子南宫篪入宫伴驾。
母皇这样做是为了楚家和南宫家两大势力互相制衡。楚香茵为相多年,文官以她为首;南宫权手握重兵,武官奉他为尊。他们为了自己的孩子当上皇夫,都会借机打压对方,全力辅佐我。而我要懂得驾驭之术,把前朝后宫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保大曌无虞。
办完母皇的丧事,就要办我的喜事了。大臣们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民间丁忧守孝三年,天子三日即可。
于是,母皇下葬三日后,皇城内外里换下缟素,张灯结彩,迎来了南宫家和楚家的公子。
南宫篪赐居蓬莱宫,楚云熙赐居芝兰宫,两宫分列在我寝殿左右,谁也不近一寸,谁也不远一寸。
掌事嬷嬷云娘拂开我紧锁的双眉,含笑道:“洞房花烛夜乃人生大喜,陛下应当高兴才是。”
我伏在云娘膝上,有些伤感:“人生大喜,我的母皇却看不到了。”
“陛下切莫伤心。先皇文治武功,德载千秋,现在是功成身退,到天神那儿享福去了。”
“云娘,其实我只想当个普通的公主,选个俊俏郎君作驸马,若是闷了,再养几个面首,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陛下而今是女帝了,这样的话万不可再说。若是不满意今天入宫的人,大不了日后再选男妃就是。”
“云娘,你说我今晚是该去南宫家的人那里,还是楚家的人那里?”
“陛下喜欢谁就去谁那里。他们入了宫就是陛下的男宠,无所谓南宫家还是楚家。”
“那孤今夜歇在自己的寝宫,哪儿也不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楚云熙和南宫篪就来请安。
“女皇陛下长乐无极。”俩人双双跪地行礼。
我瞬间来了精神。这俩人玉面桃花,灿若春华,硬是把母皇留下的那些号称人间绝色的男宠给比了下去。
“快快平身。孤正想着给你们什么位份呢,可巧就来了,那便自己说一说吧。”
云娘一边斟茶一边介绍:“大曌后宫位份从下至上分别是:男宠、选侍、公子、侧君、君。”
南宫篪抿了一口茶,悠悠问道:“还有呢,怎么不说了?”
“君之上便是皇夫了。”
南宫篪挑眉问我:“陛下准备给臣什么位份?”
“你想要什么位份?”
“自然是皇夫。”
这小子还真敢说。见我面露不悦,楚云熙赶紧出来解围。
“名分之事,陛下定夺即可,臣等不在乎。”
南宫篪依然不客气:“那我怎么着也得是侧君吧?”
我轻轻晃着杯盖,将茶沫撇到一旁。
“还未侍寝就封君,恐怕不合规矩。”
南宫篪似嗔似怨:“陛下新婚之夜抛下臣不闻不问,现在反倒拿规矩说话。”
“就属你小气。孤昨夜宿在紫宸宫,哪儿也没去。冷落了你,一样也冷落了他。”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摆出一副骄横的样子:“既然陛下说未曾侍寝不好受封,那臣今晚就开始侍寝。”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孤今晚就去你那儿吧。”
于是,当天晚上,我去了蓬莱宫。
南宫篪斜倚在美人榻上,一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举起酒壶往嘴里倒。
琼浆玉液从半空倾斜而下,落进半开半合的嘴巴;飞溅的水珠顺着脖颈流到胸前,把棱角分明的胸肌浸润得若隐若现。
我正看得起劲,云娘偷偷递过来一块手帕。
“陛下,你流鼻血了。”
“咳咳——最近有点上火,都怪司膳房炖的汤太补了。”
“那陛下您去去火,奴婢们告退。”
很快,殿内只剩下我和南宫篪。他瞥了我一眼,依旧不紧不慢喝着酒。
我佯装怒道:“南宫篪,你可知罪?”
“微臣所犯何罪?”
“今日在紫宸殿公然讨要侧君名分,蔑视宫规,此为其一;当众邀我到你寝宫,蛊惑女帝,此为其二;孤来你宫中,你却独自饮酒,藐视君王,此为其三……”
我还没说完,南宫篪一跃而起,将我压在榻上。
“阿柔,我最大的罪过就是爱上了你。”
我与南宫篪是少年相识。
我们七岁那年,吐蕃联合回纥进犯,差一点儿杀到神都城。南宫篪的父母领兵出击,拼死守卫,把敌人赶回了老家。
那一仗,南宫篪的母亲命丧疆场。大将军悲痛欲绝,发誓终身不再婚配,并且改姓南宫。
南宫,是阿篪母亲的姓氏。
大将军情深义重,我母皇愧疚无比。为了弥补南宫家,她极度宠爱南宫篪,纵得他骄横无比。作为公主的我自然不服气他恩宠过盛。有一回宫宴,我指着他的鼻子说:“南宫篪,休要嚣张。等我登基后,定将你纳入后宫,让你侍奉在侧,听我使唤。”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生气,而是粲然一笑:“好。若你也心悦于我,我倒愿意做个皇夫过过瘾。”
那时我尚年少,没听懂那句“若你也心悦于我”。现在懂了,他却成了母皇留给我制衡相国的棋子。
“怀柔,第一次有点疼,忍着点。”
“你应当唤我陛下。”
“我是你男人!”
南宫篪的吻蛮横而热烈,仿佛心仪多年的珍宝终于入怀,迫不及待地向世人宣告所有权。
夜里,寝殿传了四次水,南宫篪累极而睡。
云娘看着我身上略带青紫的痕迹有些心疼,皱眉埋怨道:“小将军也太放肆了些。”
“无妨。后宫不得干政,以他的才华和家世,在外面必有一番大作为,可入了后宫,便与功名绝缘了。我了解他,若不是真心爱我,他不会甘作男宠。”
“让南宫篪进宫是先皇的意思,他不入宫还有别的法子吗?”
“云娘,你知道吗?是南宫篪自己去跟母皇请的旨意。他说‘怀柔公主心思恪纯,日后登基,前朝有相国和将军辅佐,想必不会生乱。可后宫若是混进心怀不轨之人,恐有不测。臣愿放弃功名,入宫保护她。”
“陛下如何知道?”
“当时母皇病重,强撑着精神见朝臣,让我躲在帘幕后面学习朝政,小将军此言,字字入耳。”
“那陛下可封他为皇夫,给他无上荣宠。”
“不可。后宫同前朝一样,各派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影响江山大统。”
“那陛下要雨露均沾才好。”
“是啊,帝王之家,最不能偏宠偏爱。”
“那名分之事如何定夺?”
“明早晓谕六宫,封南宫篪为公子,赐号崇慕。楚云熙亦封公子,赐号临风。”
“是。”
我给南宫篪掖了掖被角,让云娘摆驾芝兰宫。
“陛下现在去芝兰宫?夜已深了,受了寒气可不好。”
“唉,不是要雨露均沾吗?今日歇在这里,若不让楚云熙侍寝,明日怎好一同册封?”
“那奴婢去传舆轿。”
南宫篪陡然起身说道:“不用了,我送陛下去。”
他竟然没睡!
虽然女帝有三宫六院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我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背后抱住我说:“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我不是拈酸吃醋之人,既然进了后宫,对跟别人分恩宠这事,我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那我和云娘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一字不漏。”
“作何感想?”
“你能懂我入宫的初心,篪,此生无憾。”
我转过身去抱住他。
“深宫寂寂,你要陪我在这高墙大院里蹉跎一生了。”
“在你身边,不算蹉跎。”
“你好好歇着,我自己去芝兰宫。”
“嗯。”
刚走了两步,南宫篪又把我拉回怀里。这还让不让人走了?还有一个美男在等着我呢。合着一晚上都耗你身上了,哪能这么不讲理?
我刚想开口,他吻着我的鬓发说道:“叫他克制些。你今日初试云雨,次数多了,身体会吃不消。”
吃不消?刚才是谁在我身上横冲直撞,要了一次又一次?现在要去别人那里,他却怕我吃不消,分明是不想我走。
哼,小狼狗忒霸道了些!
芝兰宫外,楚云熙穿戴整齐,跟朝拜似地。
“陛下深夜前来,莫要着凉了。”
“孤从蓬莱宫回去后,辗转反侧,甚是想你,就过来了。”
看着楚云熙扬起的笑容,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武怀柔啊武怀柔,才当了几天女帝,你就学会说谎不打草稿了。
楚云熙低着头,脸颊红得厉害。
“微臣亦想着陛下。”
我的罪恶感更深了。犹豫了半天,狠心说道:“孤甚是疲乏,想在你这儿单纯地睡一会儿。”
他眼中满是委屈:“是臣样貌丑陋,不得圣心吗?”
我赶忙摆手:“不不不,是……”
这叫人怎么说?我总不能说是上半夜被蓬莱宫的小狼狗折腾得太厉害了吧?看着他失望的小眼神,我真是于心不忍。
唉,做女帝难,做个雨露均沾的女帝更难。算了,拼一把吧,反正我还年轻。
“是逗你的。”说完,我直接把楚云熙扑到了床上。
他倒没有南宫篪那么狂野。身量也好,性子也好,都是温润如玉的类型。不到片刻,我就感觉自己要溺死在他的温柔乡里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沉迷美色的昏君了。像南宫篪和楚云熙这样的美色,真是想不沉迷都难哪。
啧啧,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是不可能的。
云娘边给我穿朝服边说道:”今日误了上朝时辰,那帮老臣又该嚼舌头了。”
“嚼吧。不嚼他们也无事可做。听说西域皇族成亲,可以休一个月的假呢,孤也想效仿。”
“陛下刚担大任就休假,似乎不太好,先皇登基时也只是出宫体察民情而已。”
咦,云娘这是话里有话啊。可爱又机灵的武怀柔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都是不上朝,体察民情的说法可比休假好听太多了。那我就学母皇去体察民情吧,刚登基就想着深入老百姓的女帝是多么称职的女帝呀。
我的想法遭到了大臣们一致反对。他们一个个振振有词,拿圣人之训压我。算了,论耍嘴皮子功夫我是赢不了这帮人的。
闷闷不乐回到后宫,楚云熙端着参汤在等我。
“陛下别忧心,不出去便不出去吧,我和崇慕公子陪着陛下。”
“唉,你们不陪还好,你们一陪,孤这身体吃不消啊。”
“您说什么?”
糟糕,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伤美男的心呢?
“哦,没什么。孤是说这王宫我呆了十几年,觉得无趣透了。”
“没关系,陛下。您想想,往后还要在这呆一生,习惯就好。”
他这么一说,我更郁闷了,喝参汤也提不起精神,楚云熙赶忙偷偷去喊南宫篪。
南宫篪大概是刚练完剑,一身墨色直襟长袍浸出不少汗渍,浑身上下散发着躁动的雄性气息。他立在宫门口,认真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问道:“可是昨夜太累的缘故?”
“不是。”
云熙解释道:“陛下为大臣阻止她出宫而忧心呢。”
“陛下不会自己说吗,要你插什么嘴?”南宫篪的声音陡然增大,吓得云熙打了个激灵。
云熙立即躬身行礼,连称得罪。我搀起云熙,对南宫篪斥道:“他与你同在公子之位,怎可如此无礼?”
南宫篪自知理亏,别过头去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他对我促狭一笑:“陛下今晚去蓬莱宫。微臣有个法子,一定行。”说完便一阵风似地走了。
我安慰云熙说:“南宫篪就是那样一个人。性子骄纵,但是心肠不坏,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陛下莫要挂心,不打紧的。微臣虽是相国之子,可出身和血统都不及崇慕公子万分之一,能入宫侍奉陛下,已经很开心了。”
我把他拉到怀中,贴耳说道:“云熙,孤知道你的身世一直饱受诟病,可现在,你是我武怀柔的男人。这样妄自菲薄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他陡然一惊:“陛下,您知道?”
“是,孤知道。”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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