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迅的不来也不去,该怎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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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铁皮。
16年了,他还在这里,还是一身绿漆,被污渍和锈迹泼染了一身。在凌晨的马路上一个人走着,想买个关东煮填饱胃口,发现所有的便利店都已经灭了灯。
好饿。
铁皮兽也会很饿。他对自己的影子这么说。被包裹在黑色的连帽衫里,带着大大的口罩,看不见自己熠熠反光的脸,一张方方正正的脸。即使被卷携在丝绸般水润的夜色中,也有夜风激冷刺骨,躲不及的伤感。
铁皮兽怎么会有情感呢?明明很多年都是这么一个人习惯的走了,莫说人类的关切,连只野狗看到了也得吠叫三分。这些他都不在乎,他早就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打过苦工,和工友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吃的很香,却不能一起去嫖,一起喝酒谈家里的姑娘,他从脚手架里摔了下来,厂子赔了一笔钱,他开始做些小本营生。清明卖青团,冬至卖元宵,一双被打磨锐利的双手操持起来家事却很熟练。
故事即使短过这五月朝霞。
他想起来那个给他生命的女孩子。
当时他在她家,她还梳着羊角小辫,会因为做错一道数学题被老师罚抄五十遍不能上体育课嚎嚎大哭,也会因为看对眼的男孩子对另外一个女生献殷勤赌气不理所有人,害得老师和妈妈追着狂问怎么生病了。
她会一个人躲在黑黑的屋子里自己玩,那时候也不懂拯救世界,却觉得有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哪里舍得浪费自己的时间陪其他小伙伴瞎胡闹。
她喜欢敲敲打打,拿答题卡做风车,买材料包做小房子,用头绳做分子结构模型。她自己是玩的也不错,但一个人在屋子里看月升日跃的,总是有点小可怜的模样,一直拒绝了爸爸妈妈给她要再生一个小弟弟的提议,她有一天,突发奇想,说要造一个朋友来陪她玩。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那么笨拙啊。连呼吸都是她一点点教出来的。慢慢的,他读书,他识字,他懂得了怎么清洁自己,怎么用软和的衣服把自己的棱角包裹起来不伤害到她,他知道要在她抱怨的时候给一个拥抱,他也知道在她肚子痛的时候倒一杯热水。
她也尽心尽力的对待他,每天帮他刮刮后背上搔不到的灰尘,帮他抓抓手肘不能弯曲的痒。她把每天的所见所闻分享给他,她把朋友间打闹的趣事分享给他。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他看到一本书,如是写,那天晚上,他离开了小女孩的家。
开始,他和她那么好。好的不真实,好到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只是个没有身份的铁皮兽。
如果命运有注定,他们毕竟不能暧昧厮守,相濡以沫。既然最终是要做过客,最终要忘记。那就停止吧。
你很难忘,可我终得忘。他喃喃自语。
他疏远了她。
他看她因为自己只是支支吾吾的回应着他的话而生气撒火,他看她越长越大出落得娉婷,他看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毫无遮掩的说出心事。
他的话越来越少。
他开始拒绝她的请求。从放学后接她到帮她写作业,从替她拦截小男生送来的情书到帮她顶请家长的差事。
她对他捉摸不透起来。
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在角落里抱着沙发垫一坐就是一下午?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泪渍?
可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好已成习惯,好深入骨髓。她不在乎如何被对待,她只是坚信,把昨天给他,把今天给他,把所有给他。
至今,他离开了十多年,她已为他人嫁。回想起年少戛然而止的两个人,音信全无的他,身影却丝毫都记不起来。
一边欢愉一边叹息
经历过最温柔共振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十年
日后成熟时,尽量别叫今天的泪白流。——葡萄成熟时
常见红日照东方每当见夕阳,便知时光去——每当变幻时
痛若骊歌,乐如儿歌——不来也不去
从此不该想起,遗憾不应给你,怀疑不应一起 —— 还有什么可以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