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黄晓明版的《鹿鼎记》？

如何评价黄晓明版的《鹿鼎记》？

2006年08月11日，由张纪中制作的内地版《鹿鼎记》在福建武夷山玉女峰下举行了正式开机仪式。事实上，早在拍摄《笑傲江湖》时，张纪中便曾透露，他最想拍摄的一部金庸剧是《鹿鼎记》。在制作了《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神雕侠侣》四部金庸剧后，张纪中正式开始了《鹿鼎记》的制作。

可以说，内地版《鹿鼎记》在制作初期，便并不顺利。张纪中制作《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的投资方都是中国文联音像出版社。但是在制作《鹿鼎记》时，由于《鹿鼎记》的改编却存在很多问题。比如说，韦小宝有7个老婆，如果按照原著来改编，恐怕会在审批上有问题。如果脱离原著，一是过不了金庸这一关，二来金庸迷也不会买账。因此，文联音像出版社放弃了投资拍摄《鹿鼎记》的打算。最终张纪中找到华谊兄弟公司和九州音像公司‌作为主要投资方，总投资至少达到5000万元。

到了筹备阶段，在选角上可以说闹了个轰轰烈烈。原本韦小宝的人选呼声最高的是徐峥。因为徐峥在《李卫当官》中所塑造的李卫形象很有韦小宝的神韵。金庸也表示徐峥是内地最适合演韦小宝的人。但当时徐峥年纪已经偏大，而且家中发生大事，错过了这次机会，甚为可惜！而后剧组又在网上组织了演员海选，张纪中曾说片组的意见是韦小宝应该在18岁左右，个头不大，相貌也不能太英俊，得有孩子气[2]。因为目前国内符合这个条件的演员他都没碰到过，所以他将把韦小宝角色定在业余演员上。有许多知名演员也是趋之若鹜，包贝尔将头剃了、聂远连腮帮子都削了、杜淳推掉所有工作，专程赶来试戏……。最终，网上海选只选到了童年韦小宝和双儿的扮演者，其间还闹出选手曝光剧组有欺骗嫌疑的新闻。经过一轮寻找韦小宝后，该剧的导演于敏(也是的导演)建议还是用老熟人黄晓明。

至于最为观众关注的韦小宝七位夫人的人选，张纪中认为以前版本的《鹿鼎记》确实经典，不管梁朝伟版本的，还是陈小春版本的，演得确实好。但受当时资金及条件的限制，韦小宝的七个老婆，没有做到个个漂亮，这点是硬伤。这次我们拍《鹿鼎记》，一定要把这个遗憾补上，可以不计成本的弄。双儿的人选最初是在舒畅和何琢言两人之间犹豫，最终何琢言江南女孩的气质更适合，于是双儿定了何琢言，舒畅则出演建宁公主。张纪中原本便有在当红主持人中选一两个来演韦小宝的老婆的想法，于是并定下了胡可来演苏荃。阿珂的最初人选是范冰冰，但因为档期问题，最终由应采儿饰演。饰演方怡的刘孜、小郡主的刘芸及曾柔的李菲儿都是与原著颇为贴切的人选。康熙的演员原本定的是任泉，后来改为钟汉良。真假太后最初定的是蒋勤勤，但蒋勤勤因为怀孕无法参演，于是改为萧蔷，但后来萧蔷由于同期的《楚留香》剧组出了问题，档期赶不上，所以换成高远。

张纪中版《鹿鼎记》早在2007年初就已经拍摄完，但在一审时却没有通过。据说是由于当时有几张韦小宝与众老婆戏水及韦小宝与建宁公主的对手戏的剧照先流传到网上，不少好事之徒便指摘其有软色情成分，过于香艳。再加上一些如民族问题之类的敏感问题。

对此张纪中感慨道：“《鹿鼎记》里，唯一的正面英雄人物就是陈近南，其它都是反派角色，小说拍成电视剧，价值取向是非常困难的。比如对官场的呈现、对汉人正统皇权的质疑，在爱情婚姻观上的多妻制，这些关口都是陷阱，一不留神就会有问题。比如说官场文化，多隆对韦小宝，韦小宝对皇上的吹捧，在小说里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还有旧社会，一夫多妻的现象，韦小宝有7个老婆，其乐融融，这些都很难处理。这个小说拍成电视剧，怎么体现金庸本意，非常困难。我觉得完成的电视剧在唯美上下了功夫，但精神批判体现上做得不够。因为《鹿鼎记》在内地的反复审查，查先生对这部电视剧一直未发表意见。《鹿鼎记》经过反反复复删减，改了500多处。”[3] 据张纪中透露，电视剧一共改了三次，删去100多处，修改了700多处。广电总局认为剧中宣扬一夫多妻制不好，所以被删情节大多与一夫多妻制和妓院等有关，比如韦小宝和他七个老婆的生活细节，建宁公主的戏也被删了，一些称呼等细节，“老婆”有的改成了“妹妹”，由于韦小宝老婆众多，改动就比较大。而韦小宝与七个老婆洗澡的戏及妓院、赌博的戏份都删了很多。因为这些修改，所以配音很多地方就衔接不上，一些情节上也会感觉有些不连贯。

2008年5月5日，张纪中版《鹿鼎记》在江苏综艺频道首播。该版由华夏视听环球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出品，于敏执导，黄晓明饰演韦小宝、钟汉良饰演康熙、祝延平饰演陈近南、应采儿饰演阿珂、刘芸饰演沐剑屏，刘孜饰演方怡，何琢言饰演双儿，舒畅饰演建宁公主，李菲饰演曾柔，胡可饰演洪夫人苏荃。

该版《鹿鼎记》在内地播出时，创下了张纪中拍的金庸剧的收视率记录，但张纪中的口碑却跌至低谷。

该版依然延续了张纪中制作金庸剧大器磅礴的优点，首当其冲就是实景拍摄，扬州江南水乡是在金庸故乡浙江海宁的盐官古镇。紫禁城的戏份是在横店影视城取景，并不是真正的故宫博物院。虽是造景，但确属一比一复刻，也算是可以接受。但辽东的雪景可就明显是电脑特效了。其次，该版可以说是最尊重原著的一版《鹿鼎记》，没有魔改，也没有胡乱发挥。只是删减的比较严重，很多原著中刻画细腻的部分都被一带而过。擒鳌拜剧情（黄晓明出场）之前的剧情节奏也太快，开头一场扬州评书结束后，韦小宝就直接进皇宫了，妓院部分全部删掉，而小说第一部中重点描写的韦小宝和茅十八相识的情节也改为口述。

该版最大的问题就是选错了韦小宝的演员。黄晓明饰演杨过很是相衬，但是韦小宝真的不是适合他的角色。

前面说过，张纪中曾表示片组的意见是韦小宝应该在18岁左右，个头不大，相貌也不能太英俊，得有孩子气。这些条件显然是非常符合原著中韦小宝的人物条件的。很显然，这些条件黄晓明一个都不具备。说起为什么又用黄晓明这样外形、性格明显与韦小宝差距较大的演员，张纪中表示他曾经试过十来个韦小宝，认为那些演员都把功夫下在了“痞”字上，而这不是他认可的韦小宝。“我本身不喜欢这样的，完全油嘴滑舌这样的表演。韦小宝即使油滑，他幽默程度还是比较强烈的，不是油腔滑调，而且他会表达真诚，真诚当中你觉得有点可笑。”[4]张纪中的这番对于韦小宝人物的理解的确是抓到了人物的神髓。可是当记者询问黄晓明，张纪中对韦小宝的要求是什么时，他回答说：“无赖、滑头、痞的韦小宝。”[5]我不知道这是黄晓明自己对韦小宝的理解还是张纪中的理解有了变化。黄晓明最终在剧中呈现出来的韦小宝形象便是流于表面的“无赖、滑头、痞”。如果黄晓明的形象符合“年龄小、个头小、相貌丑、孩子气”的特点，那么顶多被评价为“浮夸”。而以黄晓明极具反差的形象最终或得的评价是“油腻”、“猥琐”。

原著中韦小宝的人物形象一直被设定为一个半大孩子，因此，他的所有言谈举止的夸张、搞笑都是基于这一设定才成立。所以，如果走尊重原著路线的影视改编，韦小宝的角色要么是真的年少，要么就是娃娃脸，显年轻。这也是早期韦小宝为什么要用女演员反串的原因。而后的汪禹、梁朝伟、张卫健、李小飞也都是基本符合这一条件的。陈小春虽不符合这个条件，但他还占了一个“丑”。并且陈小春版的编剧在第一集便将韦小宝设定改成小青年，而非小孩子。黄晓明版的韦小宝却是完全没有少年感，他的形象与韦小宝唯一共通点是，看起来是个聪明人的样子。但是黄晓明眼中透露出来的是“世故的精明”，而非韦小宝式的“市侩的机灵”。所以此版中黄晓明所塑造的韦小宝明显是在演，让人看起来极不自然，油腔滑调的感觉显得极为做作，总让人觉得皮笑肉不笑的难受。人和角色是分离的，感觉像是在梦游。

我们再来看张纪中对于《鹿鼎记》整体风格的认识。张纪中说:“我希望通过我们的制作呈现在世界华人观众面前的，绝不能雷同于任何一部港台风格的剧集，因为依照港台地区的惯例，会以非常喜剧的方式来表现，而我希望我们拍摄的电视剧，首先就要抑制一个‘闹’字，更多地认真营造幽默的情景。我想要在这部极富挑战的剧中表现的风格是：带有幽默喜剧色彩的正剧。有一些重要的分界线，可以率先划清：戏剧不是闹剧,闹剧不是幽默,幽默不是好笑,好笑不是可笑,可笑不是风流,风流不是下流。”[6]可以说张纪中对《鹿鼎记》的认识十分到位，《鹿鼎记》正是这种正剧中的喜剧。要真正体现出《鹿鼎记》的喜剧风格，就一定要按照正剧的方式来拍。实际上，张纪中版的《鹿鼎记》也的确是贯彻了张纪中的这种思路。但是很遗憾的是，由于作为《鹿鼎记》绝对主角的韦小宝的角色塑造上的失败，韦小宝形象不但没有体现出应有的“正”，而且滑向了浮夸、油腻，其他角色的正剧式的表演便显得生硬、做作和故作深沉的“端着”。结果就是成了一种两头都靠不上的效果，既没有正剧的严肃，也没有闹剧的热闹。再加上张纪中惯常的怪异的死亡打光，增加了全片的虚幻气氛，却降低了现实风格，使得全剧在整体风格上形成一种“四不像”。

张纪中自认此版《鹿鼎记》在体现金庸本意，精神批判体现上做得不够。其实在此点上他倒是大可不必自谦。在这一方面此版已经是目前所有影视版本的《鹿鼎记》中做的最好的了！要真正在影视作品中完整体现金庸原著的思想内核，那基本是属于有生之年系列了。

大陆金庸剧的改编，始终需要坚持弘扬主旋律的基本方针。当张纪中筹拍《鹿鼎记》时，由于主角由“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变为偷奸耍滑、任意妄为的韦小宝时，如何突出“主旋律”便成为了一个难题。张纪中在接受采访中说：“《鹿鼎记》里，唯一的正面英雄人物就是陈近南，其它都是反派角色，小说拍成电视剧，价值取向是非常困难的。比如对官场的呈现、对汉人正统皇权的质疑，在爱情婚姻观上的多妻制，这些关口都是陷阱，一不留神就会有问题。比如说官场文化，多隆对韦小宝，韦小宝对皇上的吹捧，在小说里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还有旧社会，一夫多妻的现象，韦小宝有7个老婆，其乐融融，这些都很难处理。这个小说拍成电视剧，怎么体现金庸本意，非常困难。”[5]

张纪中对《鹿鼎记》的认识是“《鹿鼎记》我觉得它是中国往事的小说，讲的是一个社会问题，不完全是武侠片。既不是英雄主义，也不是武侠小说。金庸就是把中国社会各个层面拉开给你看，揭露、反思、批判中国人传统的民族劣根性，用荒谬的故事和写法让你去反思，用温柔的讽刺手段来批判。”这种认识虽说可能不够深入，但思路是对的。按照这样的主导思想来做，应该不会太差。

08张纪中版的《鹿鼎记》在改编上是采用了完全尊重原著的方法，忠实原著的程度几乎达到了90%，就连许多对白也与原著一字不差，增删的情节都属于尊重原著精神的技术性调整。只是在莫斯科和雅克萨的戏份基本删除，但情节还是保留了的，只是用人物讲述和几个零星镜头的方式来呈现。但这也是各版本中绝无仅有的了。至于其他一些修改，如神龙教情节的修改、喇嘛劫持顺治被改成了道士、桑结喇嘛被咔嚓掉了，参与吴三桂叛乱的只有蒙古和郑克塽等等内容，应该说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既然原著的批判精神无法展现，这一版的改编是强化、放大了一些感情戏，来树立正能量价值观。如对于韦小宝和陈近南亦师徒亦父子的感情、韦小宝与韦春芳的母子感情以及与康熙、陶宫娥、九难、天地会兄弟及众老婆之间的情感的细化描写。无不是在为突出宣扬社会和谐稳定而进行的善意的演绎。即便如此，该剧也未能避免被伤筋动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