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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年代文?

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年代文?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年代文?

1988 年,开年的时候,朝辉县就出了两件大事。

大混混四愣子被人用杀猪刀砍死在红星舞厅,社会上的事儿乱套了。

钢厂大院停进来三台红旗 CA770,是北京发下来的先进表彰。

后来我才明白,这两件本不相干的事儿,却都成了我人生的转折点……

1.

「卫国啊,票可以给你,但是你得告诉我,干嘛用。」

二叔张勤俭从呢子大衣里拿出两张火车票。

我要接,二叔看了我一眼:

「老实说,是不是你惹事了?」

我只能实话实说:

「不是我,丁大江他哥俩把郭三儿揍了。」

「现在郭三儿大哥四愣子回来了,他俩得跑路。」

「打得可不轻,听说,郭三儿都……」

二叔摆了摆手,他沉着脸,手里的烟灰落在大衣上:

「你爸刚在北京受表彰。」

他没继续往下说。

我点头:

「知道。」

我拿了票,转身要走,二叔叫住了我:

「等会儿,你让你二婶去沈阳给你带的。」

我打开二叔递过来的袋子,崭新的仿开国将校常服,一双军勾锃亮。

我笑着摆手:

「谢了二叔,别让我爸知道,改天我把钱给我二婶。」

二叔这才扑撸了一下大衣,笑骂:

「行了小兔崽子,你穿着就完了,别惦记钱了。」

我急匆匆地在家门口换好了新衣服,拿着准备好的饺子,就往丁大江家走去。

老棚户区都是那种自建房,土坯砖头混合在一起,下雨了,墙根还有黄泥汤子。

我踮着脚尖,从刚开化的泥路里走过去。

两只手提着裤腿,大步都不敢迈。

丁大河蹲在门口,两只手插在袖筒子里,嘴上叼着烟。

他眯着眼,大脖颈子那里还在冒着白气,一张嘴,烟就飘出来:

「卫国哥,你来了,我哥托你办的事儿……」

我拍了拍将校大衣的兜:

「里面呢。」

丁大河挪了一步,侧着身,让出个位置。

我推门进去,丁大江正翻箱倒柜地找钱。

跑路兜里得有钱,外边可不比家里,保不齐就饿死了!

他俩爸妈死得早,自己出来讨饭吃。

他就总喜欢把钱塞在家里的压箱底地方,算是给自己留个后路。

两个木头箱子翻到底,才找出来五十块钱。

零零散散的一大把,最大的是五块钱的票子,还有一堆一分钱的钢镚,被捏的哗啦哗啦的。

他拿着钱,一回头才看到我:

「卫国,你来了。」

我把变形的铝饭盒放在桌子上:

「叫大河进来,趁热吃了。」

丁大江把钱放下,拿着铝饭盒掀开一条缝:

「饺子?」

我点着一根烟:

「上车饺子下车面。」

丁大江对着门口吼了一嗓子:

「进来吃饺子。」

丁大河赶忙钻进来,关上门,抱着膀子,身子还在抖。

两个人低头扒拉着饺子,一口一个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蛤蟆。

准备的二十多个饺子根本不够吃,丁大河又去下了一纸挂面。

只不过卖相不好看,糊底了,也没有鸡蛋酱,就撒了一点儿盐面。

丁大河嘿嘿笑着,把自己的筷子抿了抿,递向我:

「卫国哥,你也吃点儿?」

我没动,把两张火车票放到了桌子上:

「晚上九点四十的,到沈阳的。」

「要是还不行,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俩弄去南方的。」

丁大江吐着面条,含混不清:

「不用,都他妈跑沈阳去了,四愣子要是追过去,我他妈就带着我小弟砍死他。」

「还尼玛能让他给撵南方去?」

我笑了:

「别吹牛逼了,四愣子到钢厂都好使,你俩算个 DER 啊。」

「跑路不丢人,等风声过去了,就他妈回来。」

我叼着烟,往外面走,等走过了老棚户区的土路,才算是敢迈大步。

进了院,我就直奔于老五家。

我刚要进门,于老五就从屋里走出来。

他一愣:

「卫国哥,你干啥来了?」

我提醒一句:

「丁大江他哥俩今天跑路。」

于老五一拍脑袋:

「可不咋的,我他妈忘得死死的。」

「你等会儿,我给于艳打个电话,告诉她不去饭店帮忙了。」

「我去看看丁大江他俩。」

我打断了于老五:

「别去了,我刚去完,票都给了。」

「你晚上去一趟红星舞厅盯着点。」

于老五立刻明白,红星舞厅是四愣子的地盘。

他回来了,肯定没空先找丁大江他俩的麻烦,得回自己的厂子看看。

就怕四愣子看完了,马上去抓人,于老五盯着点,才是正事。

于老五刚转身,我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

「拿着,门票三块呢。」

于老五没接,转身往下跑:

「不用,我有钱,没钱了再说。」

刚跑下去,于老五抬头,把十块钱放在楼下酸菜缸的盖上:

「算我凑的份子钱!」

我走到家门口,赶紧换回衣服,再把衣服装在袋子里封好口,塞到酸菜缸后面。

平时也就算了,今个儿有事儿,不能惹老爷子不开心。

我在家蹲我爸,他晚上五点下班,视察完厂区,估计得六点到家。

四愣子是个人物不假,听说年前跑路,就是因为背了事儿,但是我爸说句话,也能好使。

都是自己哥们,能不跑路最好。

可是等到了六点半,我和我妈吃上了饭,我爸才来了电话,说晚上加班,不回来了。

我妈絮絮叨叨了半天,说我就厂子一个家,爸学王进喜,学魔怔了!

自己家里老婆孩子不管,天天围着个破厂子转。

眼看着我妈说不完了,我急忙扒了两口饭,就往外走。

临走前,我偷摸从我妈挂着的大衣口袋里顺走了五十块钱。

到电话亭,我一连打了三个电话。

我爸办公室占线,劳资科办公室没人接。

保卫科接电话的老头儿联系不上我爸,只能作罢。

我心凉了半截,丁大江他们哥俩这是非走不可了。

开春的风硬,呢子大衣被都被打透了,吹在脸上,像是刀子刮的。

丁大江、丁大河把他妈生前的头巾都套上了,就露出俩眼睛,生怕别人看出来。

两个人蹲在角落里,裹着军大衣,要不是他俩招手,我还真没看到。

我调侃:

「你俩玩敌后侦察呢?」

「来来来,我看看裤裆里藏啥了?有没有手榴弹!」

丁大江笑骂:

「滚滚滚,藏手榴弹了,第一个塞你嘴里。」

我一脸坏笑:

「晚上吃的大饼子,不塞牙。」

丁大河愣了,傻傻地看着我们。

丁大江脸都气红了:

「你给我滚。」

丁大江起来踢我,我一扭,抓着他的腿,往前一拉,就和他靠在一起。

我把兜里的钱全塞给了丁大江,一共七十五块三,有零有整。

又把手上的上海手表撸了下来。

丁大江没收:

「这不行,你爸送你的,我不能要。」

我塞给他:

「财散人聚。」

「你小子在沈阳好好的,回来了有的是机会还我。」

「对了,老五也出钱了。」

丁大江眨了好几下发红的眼睛,又抽了下鼻子:

「谢了。」

我伸了伸手,丁大江看着我:

「啥意思。」

我捶了一下他肩膀:

「拿根烟,烟钱都他妈给你了。」

丁大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卷的老旱烟,拧了一下烟嘴,撕掉屁股上多余的纸:

「抽吧,没带把的了。」

我抽了一口,呛得眼泪都下来了。

丁大河赶忙拍着我后背:

「哥,慢点儿,冲!」

冷风扫过街面,刚过完年,绿色的长条座椅上都没什么人。

票房子里人满为患,绿皮火车的汽笛声贯穿了整条街道。

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眼巴巴地瞅着进站口。

就等着检票员喊一句:

「189 检票了!」

转眼就是九点四十分,红星舞厅差不多要关门了。

四愣子处理完红星舞厅的事儿,说不定就要来抓丁大江了。

丁大江、丁大河做好了随时往车里冲的准备。

别管哪一趟,冲上去了,有乘警,他们也就安全了。

四愣子是混子,肯定不能和乘警真刀真枪地干。

只是,我们没等到四愣子,同样也没等来去沈阳的火车。

票房子里的广播大喇叭一连三遍地喊着:

「189 次列车,吉林到沈阳,因铁路原因,延误,请各位旅客耐心等候。」

人群里全是怒骂的声音,票房子管事的人都出来维持秩序了。

丁大江咬着一撇牙,瞪着眼睛,脸都憋红了。

他看了看我,往我这边靠,压低了声音,不让丁大河听到:

「卫国啊,哥还得求你一个事儿。」

我没他没由来的一句话,说的一愣:

「啥事儿啊?」

丁大江拉着我往一边走:

「郭三儿是我打的,四愣子要砍人,那也是砍我。」

「你爸好使,四愣子要是来了,你带着我弟跑。」

「你提你爸,他们不能拦你。」

「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扛。」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我摇头:

「不行,谁也不能出事。不行我再给我爸打个电话。」

丁大河也凑过来:

「我不走,我哥在哪儿我在哪儿。」

正说着,于老五骑着二八自行车,上气不接下气地过来:

「出……出事了……」

丁大江把我往丁大河身边一推: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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