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瑞幸咖啡针对浑水做空发出的回应？

如何看待瑞幸咖啡针对浑水做空发出的回应？

（一）2月3日美股开盘前，瑞幸在官网发布了针对几天做空报告的回应，链接放在下面。http://investor.luckincoffee.com/news-releases/news-release-details/luckin-coffee-responds-anonymous-report-containing-misleading首先还是想说明，大家都以为这份报告是浑水写的，一众靠互相抄和海外找资料做翻译谋生的公众号，更是大肆宣传浑水做空的历史和招数之厉害。 （二）其次针对我之前文章里对做空报告VAT计算方法的质疑，向大家道歉。实际上，VAT的计算的确是以net selling price为分母的，而不是gross revenue。要知道，在投资分析的过程中，犯错是难免的。能做的，就是每一次都告诉自己细心一点，客观一点。知难行易，但正因如此，更值得践行。 （三）回到这份声明。之前几天公司管理层已经跟部分买方分析师做了一些交流，回应跟交流的内容差不太多。（1）做空报告指控公司夸大了每单的商品件数，这是不对的。公司每一个订单的信息在系统都留有记录，而每单的支付信息更是通过第三方支付渠道进行（意思是数据可查，经得起审计） 这一点，我在《该如何看待这份做空瑞幸咖啡的报告？》一文做了分析，做空报告在计算每件商品数量过程中用的关键假设“每单运费”对结果影响很大，而这个关键假设并不值得推敲，因此计算结果不具备参考性。 （2）披露的门店日均商品件数、每单的商品件数和实际有效售价，都是可追溯的，公司有非常好的内控保证数据的真实性和一致性 回应指出调研机构的2.6万张收据，对于公司的单量规模来说没有太大的统计意义。这一点我是不同意的；如果调研机构随机抽取的2.6万张收据，已经具备了较大的统计意义。 公司同时说这个收据的统计方法是不扎实的（ungrounded），潜台词是调研机构选订单的时候认为做了挑选？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We don’t know. （3）做空报告指责公司夸大了广告费用，完全基于错误假设和误导性的分析；公司仔细检查了广告花费，证实之前披露的是正确的 这一点，我前面的文章亦做了分析。做空报告依据CTR的数据去推测瑞幸在分众的花费，是站不住脚的，因为CTR的数据极不靠谱。 实际上，我事后想了想，广告费用花费造假的确是很难的，除非审计师在审计过程中忽略了这个。每一笔费用花出去，都有相应的发票，分众这样的上市公司合规性应该是很强的。公司说的1.4亿分众花费，应该是可查的。 （4）报告通过VAT倒推其他产品收入占比，是错误的，因为用错了VAT税点 我重新算了一下，税点调整之后，这部分问题不大。 （四）瑞幸的回应，没有给出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但仔细读，有几点比较有意思。 首先，从回应的语气看，公司态度是很强硬的。这跟玩狼人杀一样，最忌讳一开口就怂。平民位，心态总是会好一些；但也不排除一些狼人高玩。 其次，公司知道市场的担忧集中在订单数、每单商品件数和净销售价格上，这决定着公司长期发展的基本面是否稳健。公司的回应也集中在这几个指标上。我觉得最colorful的一条信息是，订单都是线上支付的，支付都是经过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大不了你们去查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数据。这个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 最后，对于corporate governance上的指控，公司没有做太多回应。Corporate governance如何，的确很难有结论性的判断，不同的基金有自己的偏好，不好评价。但有两点，我觉得还是可以回应一下。比如股票质押的真实情况是怎样（做空报告指出管理层质押了近一半的股份），比如收购宝沃汽车是怎么回事——虽然，这个收购，跟瑞幸的关系没有那么直接。 本来是有一丢丢期望公司给出一些实际证据的。但后来想了想，即使给了证据，我们也可以说这是PS的，这是有bias的，这是人工处理过的。 证实和证伪一样难，就像做多和做空一样。 （五）有意思的是，今天虎嗅也发出了一篇diss浑水、力挺瑞幸的文章。这样的文章，大家可以理解为公司的间接声明。虎嗅的追求，从来都不是独立，客观与否，我就不评论了。https://mp.weixin.qq.com/s/TZR86VUwCXxSmScvc0FaWA文章的这段话，我觉得写做空报告的机构可以回应一下。 “为什么选择这些门店？北京抽多少、杭州抽多少，根据是什么？位于商场、写字楼门店的抽样比例，为什么不按瑞幸在各城市的比例？北京432间门店63%位于写字楼，按北京的抽样比例应当抽73间，做空报告作者只抽了56间。统共在北京抽115间门店，位于写字楼的少抽了17间；杭州有46间门店位于“其它”场所，报行作者一间没抽……这样搞抽样调查，结果怎能令人信服。另外，做空报告作者是否专挑生意不太好的？是否把数据好的门店剔除？”如果真的做了这种带偏见的处理，是很不应该的，是不道德的，是要被谴责。即使投资是逐利的方式，我们也不能作恶。就像公司不应该造假一样。神奇的是，造假的公司，市场或者监管当局都会予以严厉的惩罚，结局往往是退市。但那些捏造不实信息的做空机构，大部分都没有收到什么惩罚。 （六）这几天又思考了一下，也跟同行交流了一下，还有哪些方式，可以帮助我们判断瑞幸有没有造假？有两个角度，可以尝试做一些辅助判断。现金流收入成本这些都存在会计上的处理，但现金的流动，是按实际产生记得。一笔钱流出去了，账上的钱就实时少了；一笔流进来了，账上的钱就是实时多了；现金流往往是很难造假的。而看瑞幸调整的运营利润、资产负债表上working capital的变化，跟现金流的变化，大数上是能对上的。增值税这个判断很简单，公司大概率不会为了造假多交增值税，大部分公司想法设法避税都来不及。当然除非公司真的很急切的造假了。做空报告没有质疑瑞幸整体的VAT额度——反过来想，如果这个VAT额度是真实的，是不是意味着公司的销售收入也是真实的？如果公司销售收入是真实的，那么所有商品净销售收入的总和就是真实的。如果这个总和是真实的，公司想要同时夸大商品件数和销售客单价，是不是就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