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之变对于文宗朝及其后的唐代中枢政局有何影响?如何评估甘露之变在中晚唐政治史上的地位?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甘露之变”是唐朝后期具有重大影响的历史事件,后世史家、学者普遍认为,“甘露之变”标志着历史上第二次宦官时代的正式开始,从此以后,宦官专权更加猛烈,唐王朝从此一步步衰亡,直至70年后朱温篡唐。
这一观点当然没错。但综合来看,“甘露之变”是一场朝臣完败的屠杀惨祸,其对唐王朝的影响,应该一分为二地看:
从不利影响看——
首先是“甘露之变”的失败,使得相权更加衰弱,宦官更加强势。600多名朝臣包括宰相之内,突然之间命丧黄泉,朝堂公卿减半,短其内直接影响了朝廷的正常运转和政局的动荡不安。朝臣犹如惊弓之鸟,很多人不敢上朝,每天上朝和家人告别,都像诀别一样。
为了稳定朝政,朝廷不得不下命令:其他人不得再揭发或恐吓,已经逃匿的,不准再追捕,三天内必须回朝上班。“时士良等恣横,朝臣日忧家破”“他人无得相言告及相恐。凡亡匿者,勿复追捕,三日内各听自归本司。”(《资治通鉴》)
对朝臣的致命打击,进一步削弱了相权,助长了宦官势力。
其次是对文宗的打击,君权难以收回,使文宗从此彻底丧失了复兴王朝之志。面对宦官的日益嚣张,文宗无可奈何,曾和大臣周墀闲谈,自比不如周赧王、汉献帝:“‘赧、献受制于强诸侯,今朕受制于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因泣下沾襟,墀伏地流涕,自是不复视朝。”(《资治通鉴》)无奈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从此疏于政事,饮酒求醉,五年后积郁病亡。
一场朝臣屠杀惨案,对朝廷的负面影响勿容置疑。但从后期的实际情况看,“甘露之变”也有其积极的一面,或者说一定的积极作用——
一是这次事变在一定程度上震摄了宦官势力。尽管“甘露之变”以失败告终,但前期诛杀了王守澄、陈弘志、韦元素等权阉,让朝臣看到了朝廷对宦官专权的态度,也让后起宦官感受到了压力。
虽然宦官仍旧专权,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面对宦官的器张跋扈,还是有部分朝臣敢于顶住压力,与宦官势力相抗衡。而这种抗衡,如果不触碰到宦官集团的底线,宦官势力也会尽量收敛。
比如,事变发生后,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就曾上表朝廷:“如果朝廷中的奸臣难以控制的话,我随时誓死清君侧!”,并和新任宰相郑覃、李石多次奏请朝廷,为以前因协助朝廷清除宦官而被贬逐的宋申锡鸣冤平反。最终文宗下诏恢复宋申锡的所有官职。“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及从谏表至,士良等惮之。”(《资治通鉴》)
仇士良手下一个军将曾和宰相李石争执,京兆尹薛元赏将其逮捕。仇士良得知后派人来叫薛元赏,薛元赏知道凶多吉少,就先杖杀了那个军将,然后自己穿上囚服前去,任凭处置。仇士良见事已至此,只好作罢,还假装公正,和薛元赏把酒对饮。
部分正直朝臣的气节,一定程度上震慑了宦官势力。史载“由是郑覃、李石粗能秉政,天子倚之亦差以自强。”(《资治通鉴》)可见,“甘露之变”后,宦官势力虽然张狂,但也有所收敛,并不像有些文章所说的朝臣成了任人摆布的“木偶”。
二是“甘露事变”为后来的君主提供了应对宦官专权的经验教训。吸取文宗“甘露事变”用人不当、处理宦官专权急于求成的经验教训,武宗上任后,对仇士良等权阉采取 “内实嫌之,阳示尊宠”的灵活策略。
之后,起用反对宦官专权的李德裕为相,并在关键时刻为朝臣撑腰打气,君臣合力与宦官势力周旋,最终采取明升暗降的方式,削夺其实权,迫使仇士良主动告老还乡,使宦官势力受到打击。武宗时期也出现了短暂的兴盛,史称“会昌中兴”。
只是,此时的唐王朝积弊已久,表面的繁盛难以掩改深层的社会危机和重重矛盾。民变之象已现,藩镇势力壮大,而其后的几代君主大都昏庸无能,皇权再度旁落,朝臣与宦官争斗再起,双方又走上了勾结藩镇相互打压的老路,最终被朱温钻了空子,将宦官和朝臣一并清除,907年,朱温灭唐建立后梁,终于把唐王朝送上了末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