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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超虐,虐的想哭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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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超虐,虐的想哭的小说?

【全文完,请放心食用】

来人是赶着霜雪天来的。

他一进门,未觉风雪味,但闻龙涎香。

我抬眼看他,先看到他一袭朱红官炮,两肩是一路走来的厚厚风雪,落了眼睫沾了眉梢。

偏眼底呈着浓情,消磨了阁中几分寒意。

这是我的夫君,希言。

乃当朝一品相国,与陛下同分天下,是出了名的龙章凤姿,世家大族。

而我是一介罪臣之女,前些年岁满门问斩,如今隐姓埋名,成了这一品相国夫人。

我起身,为他掸了掸肩上的雪,「是刚从宫里出来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面上却笑意不改,只自顾自的为自己斟了杯茶,才转头和我说。

「宫内发了诏令,到处搜寻你的下落。如今陛下疑心到了府上,特意设了春日宴,要我开春之时带你一同赴会....如今,怕是瞒不下去了。」

我只觉着心中一跳。

三年了,自从林家被问斩之后,林幼年这个名字早就从皇朝销声匿迹。

他就那么狠心,连一丝生路都不给我留下么......

我唇齿发颤,强装冷静道,「去又如何,我如今是相国夫人,再不是当年林幼年,他如今称治九州,背上道义,绝不敢再行强取豪夺之事。」

希言只是笑了笑,并未作答。

我探出手,接了一片落雪。

「说到头来,躲也躲不过去了。」

鹅毛覆雪,红叶梢头。

隔着这相国府的山石浅湖,我仿佛又看见当年一身华服的少年帝王冲我走来。

*一

萧灵越十八岁登基之后就没有人敢喊他的名字了。

但是我除外。

那时候他总爱来将军府寻我,即便当朝太傅训斥,他也无所顾忌。

我想我之所以会对他百无防备,或许就是因为他那份无畏无惧。

现在想来总觉着万分可笑,他既是皇帝,所作所为自然是随性而为。

偏我独独被少女情怀蒙了眼,以为那是属于我的独一无二。

雪一寸一寸的落在掌心,分明是寒凉的水,却烫的我心中千疮百孔。

若非他是帝王,我当真想质问他一句,这些年岁又是否当真问心无愧?

当年永安门叛乱,我林家上下无端由的被冠上一个拥护叛党的罪名。

一夜长安雨,林府万户血,全是他萧灵越一桩圣旨,压下数条无辜人命。

仅仅只是因为,我兄长在朝堂上替叛党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辩解一句。

只一句话,他灭我满门。

这又叫我如何不恨?

我逃出生天又重返京城,落入相国府,三年未曾让萧灵越察觉一分一毫,如今却突然败露——自然不是我惹是生非,那便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别多想了,幼年。」希言从身后抱住我的腰身,「如今他不敢与我抗衡,但有我一日在,便护你一日安宁。」

我偏过头看向他,「若是你当真想护住我,便不会给陛下让我去春日宴的机会了。」

他没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在我的脖颈间,轻嗅着亭内熏香。

希言或许真把我当做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

他没想到的是,这场春日宴,我实在是等了太久了。

*二

希言静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为朝中要臣,如今做到这个与皇齐平的位子,靠得自然不是他那张俊脸。

想来,因着陛下这场春日宴,他又要忙活一段时间了。

说起我和希言,这又是一桩说来话长的故事。

王希言,王家氏族公子,四年前来我林府求亲,因我父亲要与朝中士族避嫌,又念着我同陛下的情分,便回绝了此事。

好在两家都注重名声和风向,并未将此事声张。

自然而然,陛下也就不知道此事。

林府被抄家那日,是希言带人前来缉拿要犯,府内一片狼藉处,我在希言的眼皮子底下,从京城逃之夭夭。

起先,陛下还找过我的下落。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要找我,那通缉令上的赏金足够买下半个相国府了。

当然,除了赏金,还有那刺目的几个大字:罪臣之女,林幼年。

普天之下,我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自投罗网,应了希言的求娶,隐姓埋名做相国夫人。

希言在外只对旁人说我身子孱弱,不便见客。

成婚三年来,我在这方寸之地苦等,终于等到王家与萧家并分天下之时——

原以为王希言能够为我觅得一份安稳,却没想到又是一个火坑。

我根本不敢想象,若是与萧灵越对上,他又该犯怎样的疯病。

*三

其实这天下本不该萧灵越坐的。

是我爹,一步一步助他登基,是我兄长,一个一个将叛党清除。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敢相信,当年是他将那圣旨颁布,收兵权灭满门。

我原以为他是因为形势所迫,当了旁人的替罪羊,才发下那份圣旨。

不是的。

他当众亲手将林将军斩首在地,当时我躲在人潮之中,被那污血溅了鞋面。

旁人都说萧灵越是疯子,我想他确实是个疯子。

自他登基以来,朝中权臣杀了不说有百也有五十,世家大族全被他一封又一封圣旨压倒。

王希言在这其中帮了他不少忙,也正因为如此,三年来萧灵越无瑕管相国内院。

如今朝堂肃清,他和王希言平分天下,是时候该清查一番当年遗漏的叛党了。

倘若他认出我来,我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只能借着王希言这根浮木,姑且渡自己一命了。

我低声唤了丫鬟,「去为我做一件衣裳,取府上最好的料子,找京城最好的秀女,总归让所有人都知道,相国夫人开春之后要赴皇家那场春日宴。」

若是萧灵越当真想要我的性命,那也得顾及一下我身后这座坚不可摧的相国府。

牵一发而动全身,纵我是罪臣之女又如何?

他萧灵越敢直接越过王希言将我囚入大牢,秋后问斩么?

他不敢。

*四

雪落桃红,宫内春宴。

我换上了那件倾一城之力造的衣衫,乘了马车去了皇宫。

春竹便在一旁叹道,「夫人,您这又是何苦?这般招摇,便是陛下想不注意到都难了。」

我没有说话的心思,只坐在一旁,往街外看去。

希言想要的,不就是我这样招摇过市么。

进了宫城,相国府的家丁侍女浩浩荡荡地跟了我一路,看这阵仗,便是连宫内的皇后贵妃也不及一二。

几位诰命夫人偷偷打量着我,许是这些年时过境迁,我如今一身华服立在他们面前,竟齐齐没认出来。

说来也是,当年十六岁的豆蔻少女,四年风霜催剐,早不是当年模样了。

我一步一步地往御花园走去,这条路我早就烂熟于心,这整座宫城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如久别重逢的故人,凌迟着我的三魂七魄。

我祈祷着他认不出我来——可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我来,当年耳畔一吻,豆蔻枝头黄粱一梦。

便不说这张脸,单看希言左右护卫的架势,只怕刚进宫门,他就已经知道是我。

等希言他们饮了男宴,移至后宫,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出奇的,一众男宾全都散宴来了御花园,也没见到萧灵越的身影。

想来到底是我这些年枕戈待旦,才一点风吹草动就让我坐立不安。

我老远看见希言向我走来,他眉间也并无忧虑,很是平常随意。

我心里稍稍安稳了些,若是能不与萧灵越对上,那自然最好。

*五

希言牵着我的手,同我逛起了后花园。

「说来,这三年你一直待在相国府,也不敢让你出去走动。若是今日陛下没认出来你,日后便清闲许多了。」希言笑着看我。

灼灼春光下,若非身后那一声刺骨的冷腔,我险些信以为真。

「相国说得哪里话,缘何朕认不出来相国夫人,她便可以清闲许多了?」

那声音与我似乎只有三步之遥,我本该坦荡的回头望去,却怎么也拧不过身。

我想我还是太过自负了,对上萧灵越,我从未有过胜算。

单他一句话,便让我丢盔弃甲,如临大敌。

「怎么?难道朕就那么见不得人,夫人不敢回头看我一眼?」

这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如嚼人骨,是至深的恨意。

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恨我。

恨到连一字一句都夹杂着这浓厚的情绪——该恨的不应是我吗?

我沉下心气,转身看向他。

长眉入鬓,眼尾略挑,是丹凤狭眸。笑起来是一副绝世无双的美人皮相,不笑便是狠辣无情杀人如麻的暴君。此时他遥遥望着我,面上是笑的,眼中却是寒的。

「别来无恙啊,相国夫人。」

我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若非希言在我身后,只怕我早就软了骨头,哪敢再和他针锋相对。

「见过陛下,陛下康安。」我低眉,冲他行了个中规中矩的宫礼,条件反射的想要离他远一点,「陛下若是无事,臣妇身体欠安,不宜久站.....」

「欠安?哪里欠安?」他一步一步逼近我,那帝王的威压越显,几乎让我喘不过来气。

破天荒的,我突然觉着那被巨石压垮的勇气,又升了几分。

我依在希言的胸膛上,抬眉看他,「自然是有了身子,不便走动。难道陛下这样一国之君,还会躬身问臣妇这等晦秘之事?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冠上一个厚颜无耻的污名?」

他动作一顿,装作没听明白的样子,但嘴角的假笑已经敛去,复而问了一遍。

「你再说一次。」

我一字一顿地说,「臣妇有了夫君的子嗣,不便久站,陛下,您听明白了么。」

*六

这话我自然是骗他的。

这三年希言与我相敬如宾,他早就想要一个子嗣。

若我当真有了希言的子嗣,只怕希言也不会放任我在春日宴上胡来,早将我送去偏僻山庄颐养身子去了。

我知道,希言待我极好。

但我也知道,他并非一个事事都顺着我的宽厚郎君。

毕竟能够和萧灵越平分天下的臣子,又岂会是忠厚安良之人?

我不信他位极人臣,无能在天下为我寻一处庇佑。

可他偏偏将我困在府中三年,说是太平无忧,不过是又一座华丽的牢笼。

可惜我自愿落网,因为除此之外,只有死路一条。

但此时此刻,我看着双眼泛红的萧灵越,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快意。

我竟恶劣的想,若是当年便和希言要一个孩子,如今一家三口立在他面前,他又是何种模样?

可念及此处,我心中不免又钝痛难忍。

我转头对上希言,「陛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风大眯了眼?」

这话不免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了,反正被萧灵越发现肯定是难逃一劫了,所幸添上几桩也无伤大雅。

不过我奇得却是,他若真想杀我,自然可以说我形似逃犯,转而将我压入大狱。

虽然此举定然会被希言拦下,但两相僵持,他也未必没有胜算。

留我这样罪臣之女和权臣厮混,传出去天下难安。

可为何素来睚眦必报的萧灵越,今日却绝口不提我是逃犯之身,反而和我一来一往打起了谜语。

这一声声相国夫人,他叫的好不顺口。

难道.....他想留我借机扳倒王家?

等到时局稳定下来,他在说希言和叛党勾结,到时候王家难逃株罚,确实是一桩大罪。

我想,希言不会不知。

可为何希言又将我露于人前?

想来这春日宴,也不过是希言威胁我的一步棋罢了。

*七

希言不像我这样不怕死,他没当着萧灵越的面作死,只是客客气气的和萧灵越告了别,才扶着我去了御花园的暖亭,浑然当做自己家似的。

说句实话,我觉着他在王家都没有这般随意。

进了暖阁,他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半天,才笑笑,「幼年,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话说到此处,我便明白了几分。

「当时你说了,嫁入相国府不会为难我。」

他玩弄着我的手腕,上面那玉镯是我十四岁生辰,萧灵越送我的贺礼。

后来年岁渐长,早已取不下来——

那是一块好玉,和我有仇的是萧灵越,殃及一块美玉实在说不过去。

「幼年,这世上可没有那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情。我会替你给林家平冤,给你一个清白的名声。」

希言最大的乐趣就是把玩着这枚玉镯。

事已至此,我隐约明白了他的意图。

「希言,你想谋反。」

要不然他从何而来的这份勇气,敢说将为林家平冤。若是不反了这天,他又如何能给林家平冤?当年林家一案是萧灵越一纸诏书压下来,除非萧灵越死,没人敢说冤。

希言紧紧地捏着我的玉镯,「你就不想让林家满门沉冤得雪吗?」

他盯着我,就像很多年前,他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容身之处一样。

而答应他,往往会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我不是不想让林家沉冤得雪,我只是害怕。害怕为林府平冤这一说辞,是希言谋反的遮羞布。可是我还是答应了他,因为他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只问他一句话,「来此春日宴,是你安排好的对么,让你兵出有名。」

林家还有不少门生追随,这些年他们也在找我的下落,只要我和相国有联系,他们自然揭竿而起,以平冤而谋反。

他没应,只是笑意款款地看着我,「幼年,若是你生下男孩便叫做泽辰,女孩便叫做苏苏可好?但我希望是个女孩,最好能像你一样聪明识趣。」

我和他还没同床共枕过,他却连孩子的姓名都想好了。

若非将军府几年来的教养,我真想破口大骂。

一时之间,我竟然说不上来,他和萧灵越哪个更疯一点。

这么多年,我能看懂萧灵越,却始终读不懂王希言。

我按下心中的苦楚,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早该知道,若是他开口,我不会拒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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