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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无子的原因?

宋仁宗无子的原因?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宋仁宗无子的原因?

接中篇

宋英宗在仁宗灵前”号呼狂走,不能成礼”的当日,以韩琦为首的宰执群体,决意请仁宗皇后曹氏以皇太后身份垂帘听政,主持朝政大局。《宋会要辑稿》详尽地记载了曹太后垂帘时期的政务决策流程:

既然英宗没法正常上班,暂时只能靠皇太后垂帘听政,弄的大臣们两头跑,三个多月后英宗才恢复隔日视朝,但太后依然在幕后复核政务。其实曹太后虽垂帘听政,只是掌握”覆奏”之权,而未总揽朝政大权,宋英宗仍能够对朝政做出决断。

英宗幼年被养于宫中时,曹太后对其”抚鞠周尽”,理论上两人本应相处融洽,但出人意料的是,曹太后垂帘后不久,便与宋英宗的关系急剧恶化,这不免令人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1、因该是宦官挑唆了一些谗言。估计是英宗当皇子时,被宫里的宦官有所苛待,所以英宗很不喜欢对宦官,于是这些人索性就在太后面前挑拨离间。谗言听多了,难免对英宗心生不满,但也不至于让两宫关系彻底破裂,但是曹太后毕竟是理智之人,头脑清醒、顾全大局,英宗和太后之间的矛盾不至于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而,挑拨离间的主谋,确实大有人在。《长编》卷五十四末载任守忠事:

英宗收拾了任守忠这个投机取巧、阻挠立储、挑拨皇帝与太后关系的宦官。司马光也乘机弹劾任守忠,还列了十条罪状,请求公开处斩,以儆效尤。英宗采纳了他的建议,第二天就把任守忠贬蕲州去了。

对于这件事,有人推测任守忠是曹太后”废立计划”的主谋,当然,这只是推测,并没有什么史料根据。

2、英宗病中对待太后有很多失礼的地方。据《长编》记载,宋英宗生病期间,常常顶撞、冒犯太后,太后实在难以忍受,矛盾激化到差点被废的程度。曹太后曾向宰相韩琦哭诉英宗的失礼之举,想废掉英宗的念头,被韩琦拦住了。《本末》对于这段历史记载的更清楚,尤其是太后与中书、枢密院之间来回交涉的过程记得尤其详尽,全靠宰相班子艰难周旋才稳住局面:

曹太后曾两次试探韩琦、图谋废立,都被韩琦软硬不吃地挡了回去。一次曹太后问韩琦:”汉朝有个昌邑王的事,你看怎么样?”昌邑王是西汉被权臣霍光废掉的皇帝,太后这是明摆着用废立做试探。韩琦装傻问:“哪个昌邑王?”第二次,太后又说英宗的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韩琦答得很硬:”当今皇上不是有好几个儿子吗,自然是长子继位。太后听了”含怒”甩出一句:”难道还想在老窝里找兔子吗!“她对英宗这一系早已失望,不甘让英宗的儿子来继位。

当然,有韩琦等人的调和,两宫始终没有走到彻底决裂的地步。

3、英宗对曹太后与前朝老臣关系密切很是不安,也很反感。曹太后的为人贤德、有文化、守礼制,性情节俭慈善、通读经史,仁宗驾崩时临危不乱、力保英宗顺利登基,因此很受仁宗朝老臣韩琦、富弼等人的敬重。英宗一即位,就想摆脱前朝老臣的控制,对跟老臣抱团的曹太后自然也很反感。加上曹太后在政治上立场保守、反对变革,她曾劝神宗把王安石调离朝廷。

而宋英宗每个裁决,都要太后和群臣表决通过,不能自己拿主意,一个守旧、一个主见极强,冲突是避免不了的,两宫关系破裂在所难免。

曹太后出身名门,她是开国元勋曹彬的亲孙女。曹彬做事就低调务实、谨慎到极致,这就是曹氏家风。曹太后十八岁入宫,十九岁被仁宗以盛大典礼册封为皇后,跟仁宗做了二十九年夫妻,却并未生育。而英宗的皇后高氏高滔滔,是曹太后的亲外甥女兼养女,英宗与高后的婚事,是仁宗和曹太后一手操办的,当时传为”天子娶妇、皇后嫁女”的佳话。曹太后和英宗按说有这么深的情分,两宫关系后来却恶化到要废立的地步,显得格外反常,这从某方面来说是政治彻底压倒了人情。

还有一件事,成为曹太后和英宗关系破裂的关键推手。嘉祐八年九月,宫中女奴韩虫儿,自称怀有仁宗遗腹子,后被查出是假怀孕。这件事要害不在宫女说谎,而在政治冲击。

英宗虽是宗室子弟,但却是仁宗名正言顺过继的皇子。如果韩虫儿真生下皇子,英宗皇位彻底不保。更微妙的是。据欧阳修记载,自从韩虫儿称孕,曹太后”遣宫人善护之,日给缗钱二千”,把韩虫儿当宝贝养着。这到底是真心怕冤枉了龙种,还是故意养着”遗腹子”这张牌给英宗施压?英宗因此压力山大,继位不久精神崩溃,两宫关系就此恶化。

不过这件事和司马光的版本有所出入,已经真伪难辨,所以称”疑案”。

4、在英宗病体康复之后,曹太后以皇上大病初愈,不可太过操劳为由,继续垂帘听政。为了撤帘之前,进行了一番周密的政治安排。治平元年,1064年四月,御史中丞王畴提议:皇帝该亲自出宫祈雨。英宗很谨慎,先表态:”这事得跟太后商量。”韩琦便去禀告太后,太后的回复是:”皇上病刚好,恐怕不宜外出。”表面是关心,实则把”皇帝能不能出宫”这个决定权攥在自己手里。

四月甲午,英宗去了相国寺、天清寺、醴泉观祈雨。他久病初愈,这一露面,开封百姓欢呼相庆。这就等于用最直观的方式宣示了”我是一国之君、我能君临天下”,曹太后的帘子也就没有理由再挂下去了。四月十八日,司马光上疏添一把火:一是”京城百姓至今还没听过皇帝的声音”;二是”今年春天少雨,应当忧百姓之忧、向众神祈祷”。这意思就是”祈雨,是天子的责任。皇帝不得不出,皇太后也不得不放!”

这一整套操作,是”以礼制与人情逼太后退位”的绝好案例。不用刀兵、不用撕破脸,用名分和大义一点点把权力收回来。

宰辅之首的韩琦更是通过两件事彻底让曹太后还政于英宗:第一步、拿十几件事去请示英宗,英宗裁决果断、件件妥当,向太后和群臣证明,皇帝完全有能力亲政。第二步、韩琦在太后帘前主动提出要辞职。这一招是逼太后表态:你若挽留我,就得还政于帝;若不撤帘,宰辅撂挑子,朝政没法运转。太后只能顺着台阶主动提出撤帘。

这段在《长编》里记之曰:

治平元年,1064年五月十三日,曹太后正式撤帘还政,英宗从此正式亲政。

玉玺、印信作为皇权的象征,必须在还政之日交给英宗,但实际上并没有,也就是说还政还没有真正完成。赵冬梅据御史疏文补上了这一段:

太后还政三天后,英宗就向宰相大臣发问:“国家积弊这么多,该用什么办法来整治补救?”这是刚亲政就在向执政班子要改革方案。说明他不想守成,要动手除弊。这与前面他”端拱渊默”的病中状态判若两人。这段问政,即是立威,也是施压,质问的对象正是掌政多年的韩琦、富弼这批老臣,积弊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改?这也与英宗求治心切、性情急躁相互印证,这种急于求成的态度,为接下来他与老臣的磨合与冲突埋下伏笔。

赵冬梅据此论分析:

英宗亲政后的第三天,司马光上疏要英宗对内善待太后、对外超越私怨公正执政。宋仁宗、英宗易代之事至此才正式结束。

宋仁宗、英宗易代之事虽已结束,但其对宋代政治所产生的影响很深。

这场换代风波,从皇祐五年太常博士张述上书劝谏立储,到治平元年宋英宗亲政,共历时十一年。在这波谲云诡的十一年中,以储位、皇权为中心,政治事件、政治风波此起彼伏,不曾停歇。

宋英宗亲政后闹了十八个月的”濮议之争”,就是如何称呼 或者追封他亲生父亲濮王。都知道英宗是从宗室过继来的,他的亲爸是濮安懿王赵允让。亲政后,有一个难题就是,怎么安顿亲爸的名分?治平二年,1065年四月,英宗正式下诏让礼官和待制以上的官员讨论,始终没有结果。僵持了十八个月。

以英宗和宰相为首的一帮人认为应该叫亲爸为”皇考”,相当于”我父亲”;以司马光等台谏官为首的认为应该按先朝惯例只封王、给个尊荣,不能称皇考。结果就是濮王被尊为皇考;司马光等被纷纷贬出朝廷。英宗这一仗,既是对仁宗当年冷落自己的”报复”,也皇权的立威。这件事曹太后也掺了一脚,最后英宗顺了曹太后的意思,只”称亲”、在濮王园中立庙,算是各退半步收场。

这件事差点把台谏几乎被清空,吕诲连上十一道奏折抗争,范纯仁、吕大防、傅尧俞、吕公著接连上疏,韩维甚至亮出”封驳”这样的硬武器;最后吕诲贬蕲州、范纯仁通判安州、吕大防知休宁县。这场”濮议之争”最后变成了宰相与台谏以”礼”为战场、以”封驳”为武器的政治角力。

慢慢一些仁宗朝老臣也逐步淡出了政治舞台,英宗亲信进入二府任职,神宗朝变法的阻碍被部分的移除了。

一批跟随仁宗多年的军国重臣,以各种理由陆续离开了权力核心。这一进一退,英宗逐渐摆脱了前朝老臣控制、重建了自己班底。

这次英宗的人事大换血不止一两个人,而是二府,中书和枢密院整体换代。

人事换代带来”变革之风”,一些讨厌变革、主张维持现状的老臣纷纷退出;支持变革者逐渐走到台前,到宋神宗朝演变成王安石变法那场大运动。

这场最初由易代的”名分之争“到 濮议的“礼法之争”再到熙宁的“变法之争”,前后一脉相承;之所以影响深远,不在制度本身,而在士大夫集团内部的分裂,这才是英宗一朝留给北宋的沉重遗产。

这一系列事件犹如蝴蝶效应,还影响了南宋的皇位传承。建炎三年,1129年,宋高宗之子赵旉病逝后,高宗后宫再未没有生下一位皇子,储位一直空着,群臣也经常劝谏赶紧立储。绍兴年间,高宗终于决定立储,在立储之前,他首先确定立储的原则,称:

高宗要效法仁宗,过继宗室之子,当然主要是因为太宗一系在靖康之难中消亡殆尽,高宗也只能选择太祖一系。绍兴二年,1132年,太祖之后赵瑗、赵璩相继被养在宫中。绍兴三十年,1160年,高宗又仿效仁宗、英宗易代之成例,将赵瑗”立为皇子,后改名昚”,即宋孝宗。其后宁宗、理宗易代,理宗、度宗易代都是在仿效仁宗、英宗易代之成例。

宋英宗能当选皇子,即位成功,首功应该是范镇,是他在仁宗朝当谏官时,第一个带头倡议立储的大臣,前后接连上了十九道奏章、给执政还写了两封信,还献上一篇《大合祭赋》,言辞恳切忠诚,甚至不顾自身安危。结果到英宗即位,所有功臣都被赏赐了,唯独范镇被忘了。

最终朝廷下诏,让以光禄大夫身份退休的范镇,改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退休,这级别更高、更体面,同时把他儿子平西县令范百揆,升为宣德郎,范镇的功劳被追认了。

当初立储这件事对英宗有很深的心理阴影,所以后来在他病重到说不出话的地步,臣子奏请立皇子,他仍然心里很不痛快。直到临死前,韩琦递上纸笔,英宗才吃力地写了”颍王顼”三个字。随后韩琦叮嘱赵顼”早晚别离开皇上身边”,寸步不离守着,严防生变,皇位这才稳稳传给了宋神宗赵顼。

从仁宗朝立储风波一直到英宗的传位,程序日趋制度化,一条不成文的”标准流程”就此成型:”皇帝没儿子→养个宗室子当继承人→立了嗣子还盼着生亲生的→实在生不出来,就传位给嗣子。”这套流程南宋诸帝都照抄不误,宁宗、理宗、度宗时期虽屡生变局,但名义上都跳不出这个”故事”的框架。

仁宗、英宗这次易代虽然乱,却乱出了一套立储与还政的”定式”模版,两宋三百年都靠它续命;但这套制度也让每个过继来的皇帝都活在名分与人情的夹缝中,好处与代价,都是从这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