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语音助手劝主人自杀」事件出现,人工智能的伦理应该由谁监督?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看了亚马逊的回应,判断应该是一场由于算法机制问题而导致的乌龙,但仍旧引发起不算小的讨论,看起来,当代人还是对于人工智能应用落地的潜在隐患存在一定的担忧,毕竟 AI 与科技发展如此迅猛,谁都不能保证在漫长的未来会出现什么问题。
无数赛格朋克电影已经以影像化的方式预示了这种人类与机器「共生」的多样未来,这也是科技主义和哲学学者一直在探讨的议题。
在这里,主要讨论以下三个方面:
我们应以何种方式面对「担忧与恐惧」?
基于问题「人工智能的伦理应该由谁监督」,其实一种更为开阔的思路应该是,比起讨论「人类需要如何监督人工智能」这种主客观清晰的预设(人为主,AI 为客),讨论「两者如何和谐共生共处」的流变关系本身更为重要。
当代哲学家与女性主义理论家 Braidotti 在 2013 年出版的 The Posthuman 书中指出,后人类主义不应停留在人文主义仅关于人的危机的批判之中,而是更应放眼于持续流变的「关系」中,将其当做主体,从这样的角度反思认识自身,人才可能看待自己的有限性(不仅不具备「绝对理性」,甚至并不「独立自主」)以及与其他物、物种之间的互相依存性。
这样说来,这种「其他物、物种」已经不再局限于 AI,而是一切技术与除人之外的物体总和。
而「后人类」问题也并非简单的技术达尔文主义对人性的侵蚀问题,而更关乎人类与外部世界、人与物、人与他人、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变迁。
这里就需要提到一个「后人类」的概念,1985 年,美国科技与社会研究学者(同时也是女性主义学者)Donna Haraway 提出「赛博格宣言」,开放了对于「传统自由人文主义主体」(即大写的人)的挑战。与「赛博格宣言」类似,「后人类」思考的是一种「界限模糊感」,不在于人与机器之间是否真的能够接合,而是在人与非人界限的崩溃与模糊中,持续探索另一种生存的可能。
所以,「后人类」实际讨论的就是:「我们如何可能不再是人?」这里的「人」指的自启蒙运动起被定义的「理性自主的主体」。
那么,这样的「另类后人类主体」到底会是什么呢?社会学家们从「双重去中心化」的角度尝试去勾勒出这个赛格朋克时代下人类的形象,简单来说,「双重去中心化」一是去除「人类中心主义」,二是跳出以「身体与意识」为中心的个体化主体观。
(是不是觉得非常拗口!)
实际上非常简单,第一就是人类不要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待众生,第二是组成主体的应该是人与那些「人的延伸」,就比如你在写作业,完成作业的不仅只有你,还有笔和本,这是你们共同协作的成果。
从这个角度来说,所谓的「自我」是各类「工具」持续变动的结合体,是一个「混杂主体」,在其中并没有一个「自我所在」的核心,因为在不同的「工具使用」脉络中,它自身的样态也不断地改变,它既推动中介的转换,也一次又一次地被卷入其中。
(是不是又觉得非常拗口!)
拿技术发展翻译一下,就是人类升级技术,技术又反过来作用于人,而人并不是其中的主体,「人与技术」的流变关系才是主体。
回到 Braidotti 所说的,对于后人类主题的探索(例如对 AI 伦理的思考)也就是在探究「另类主体」的可能性,我们其实是在问:该如何在现代的掌控欲望(例如标题中提出的应该如何监督)、科学客观主义,以及对于自然的「绝对支配」之外,寻求另一种生存与全球化的可能。
只有认识到自身总是处于这样的关系之中,人类才会更加谦卑的谨慎的考量各种行动后果与责任。
人类「担忧与恐惧」的本质是什么?
孙凝翔老师在去年谈到基因编辑婴儿事件的时候,写了一段话,大概能很好的解释这个问题:
归根结底,我们恐惧的并不是那些技术本身,而是失去一个替代性的世界的可能。
「技术与人」的关系是否被夸大?
「后人类」问题的确更多将关注点着眼于「技术与人」:基因编辑、人工智能、赛博身体......然而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今日的技术虽然突飞猛进,但依然远不及工业时代与二十世纪之初的世界;今日的电子领域虽然蓬勃发展,但基础学科,如数学、物理、生物已遇到了无可忽视的瓶颈;今日的创新虽然无所不在,但是否大多都是依附于商业,而非真正改变人来的重大创造呢?因此,科幻作品中常见的「超级人类」,当代人恐惧忧虑的「超级 AI」设定,在技术意义上,怕是离我们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如同这次亚马逊音箱劝人「自杀」只是算法乌龙而已)
那么,除去那些「无谓而过度的杞人忧天」之外,我们到底要以什么心态面对未来的流变?
作为收尾,新京报书评周刊这段写的非常好:
(其实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点:为什么「后人类」学者也都是女性主义理论家呢?)



